明斯基的经济危机逻辑:鱼目混珠与真知灼见的混杂

明斯基的理论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金融危机在显性部分发挥的作用,但是他的问题在于,首先将金融危机混淆成资本主义的全部危机;其次,只强调危机的客观(人的主观能动性不可抗拒的部分)动因;最后,与希法亭类似,他认为这种危机里私人金融是可以起到积极的矫治作用的,最终可以达到完全的“合理化”。

英国本身也是受到金融财团控制的海权帝国,但是与美国时期不同,他的外交政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相关性,难道说它本身脱离了金融海权国家的一般规律了吗?与明斯基不同,在此之前的学者则过分强调实业资本的作用,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从帕默斯顿勋爵等内阁的表现确实很难看出直接关联,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背景因素,即世界市场本身是正在形成中,而非美国金融霸权时期的世界市场业已形成的内部调整。在世界市场完全形成之前,即便遇到了金融危机,也不必直接要金融财团出山,而是可以鼓励纳税人的资产阶级代议制政府通过侵略战争扩张市场和原始资本掠夺解决;同时殖民战争会加重纳税人在财政上对借款人的依赖,对金融财团来说一方面能够获取更多的金钱利益,另一方面他们还能从财政与金融上加重对纳税人的控制,也就进一步巩固了自身在资本市场上的支配性地位。无论输赢,对金融财团来说,自身的支配性地位都是在上升的,而纳税人还在妄想通过扩大市场获取更多产业利润提升自身的财政独立性从而摆脱对金融财团(即借款人)的依赖,殊不知其欠下的战债与其他财款滚雪球式增长,自己只会被拴得越来越牢。

随着世界市场的最终形成,金融财团的国际矛盾进一步突出,金融危机才逐渐浮出水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旧有的产业经济危机消失了,相反,他在金融危机的牵引下变得更具破坏性。实业生产本身的商品价值总和在理论上应该等同于贵金属货币价值总量,而货币价值总量应该等同于以其为准备金的其他纸钞等货币形式。但实际上这种等价关系根本不存在。在金本位时期,这种关系尚且可以勉强维持,但是随着一战爆发,财政借贷的急剧膨胀,使得抽象商品价值的贵金属货币被进一步抽象,成为一种口头定义的信用货币,这种信用不是靠价值量的真正对应,而是有限金本位的基础上逐步向虚位货币转化,也就是说,从实物到金银货币,是一次财富抽象与流失,从金银货币到纸钞等代金券货币,又是一次抽象与流失,而且以金银等为基础与担保,金融财团可以按照有利于自己在资本市场获利最大化的原则,观照产业经济危机的周期,进行资本要素的灵活配置。中间的信息差是这些配置运作的外显。

明斯基错误的将世界市场形成之后的外显型金融经济危机与传统的产业经济危机混淆到一起,而且试图以前者取代后者,而实际上两者是共同发生的。只不过前者是以抽象流失的模式,通过名义等价而实际不等价的欺骗实现的。这种欺骗使得本来感冒的病情加剧到发烧的程度。在纳税人自救的胡佛时期,之所以没有成功,就是因为纳税人试图借助自己的力量来治愈,但是这显然触动到金融财团的利益,所以资本市场并没有积极回应与配合,拖到小罗斯福时期,才在国家向金融借贷缓解危机的模式下得到表层的解决。这里的问题就是国家这个白手套借钱也是有限度的,而且最后很可能债务违约,这也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主因。怎么办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绕过国家这个倒二道手的夯货像社会提供借贷,这才是新自由主义的实质。里根撒切尔表面上对企业主说的话跟他们实际做的完全是两码事,用对待产业资本的减税降负来掩盖金融新自由主义的实质。但是社会借钱也是有限度的,次贷危机就是其体现。只不过金融财团明白最后肯定还不起的,不如自己见好就收,捅破泡沫实现利益最大化,主动做空不动产市场掠夺一番。危机这个词是相对与一般企业主和贫民而言的,最顶端的1%的人的财富在危机中反而是急剧增长的。